January 28th, 2020

畫說人生 – 86
每到聖誕新年佳節來臨之前, 習慣性的我總要把屋子大整頓一番. 與平日的清潔不盡相同, 除了洗窗戶是入夏時才能做的事之外, 清我的兩盞三十多年的小型水晶燈 (其實很簡單省力) 和整理被我拿來當畫室的正式餐廳, 是清單裡的”必做”. 這個習慣對我來說, 是個傳統的延續. 想起小時候農曆年前, 阿嬤會把我們一群孫子女集合在萬華有院子的老家, 來個年終大掃除. 大人們會把一樓家具挪開, 清洗磨石子地板, 小孩們在院子中, 負責刷洗被一一卸下的笨重易碎的木框玻璃窗和紗窗. 這在那年歲是件興奮好玩的事, 因為知道馬上要過年了, 也因為玩肥皂泡泡打水仗這時大人們不會多管. 因此我的記憶中除舊佈新, 是肥皂味之後 一片光潔的地板和窗戶, 然後會有紅春聯和鮮花水果, 讓屋裡屋外添喜氣. 自己有家之後 , 很習慣的就認為過年要到了, 一定要做這樣一件讓居住環境”煥然一新”的事. 朋友們都知道平日隨時可以來敲我家的門, 我的屋內會維持一定迎客狀態, 除了我的畫室之外! 讓畫室回到休憩的狀態, 整東理西 收拾畫具, 成了即將告別過去一年的儀式. 用壞的筆被放入一個”功成身退”的筒子中; 太短的鉛筆集合在一起; 滴在鋪設在畫架下保護地板的膠布外的顏料, 我跪在地板上 用刮刀一一的刮掉. 亂七八糟的顏料和罐子會分別歸位; 畫架和桌子擦拭之後收起; 不要的紙張與畫也放下捨棄. 彷彿如此這般的整理一個亂成一團失序的空間, 可以一併勾消過去一年的困頓沮喪, 救贖一個掙扎猶疑, 靈感枯竭的靈魂. 於是辛勤之後, 一個整潔的空間再現, 能讓人在此安頓與呼吸. 我坐在其中, 環視暫且休息的”工作伙伴”們, 有種歲月靜好之感. 遠觀兩片窗戶, 幽幽的冬日光氳斜照入室, 一個終年恍恍然忙碌的畫室, 如今靜悄悄的做著內觀的修行, 些許”侘寂”美感在此處生出. 讀過許多勵志修身的短文, 建議人們在心情低沉沮喪時期, 可以做幾樣事來改善現狀, 其中最快速有效的一件事, 就是整理憩息的空間. 其實常保內外整潔, 動的是手腦, 靜的是心情. 現實生活中, 我無法做到慧能大師的”本來無一物, 何處惹塵埃”, 於是也就只能盡量”時時勤拂拭”了. (20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