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31st, 2018

畫說人生 – 66
 
幾分鐘前才驚覺七月馬上要過完了, 自己希望每個月至少要寫一兩篇”畫說人生”這回事, 在忙著整理各層樓書架上幾百本書, 和地下室十幾箱幾年未開封的老書本之餘, 就在”明日復明日”的藉由下拖延至今. 整理出青春年少時的舊書本和筆記, 就等於整理了一回記憶. 從紙箱裡翻出一本本”艱深”的教科書, 尤其讓自己驚訝! 寫得密密麻麻的註解, 畫得紅紅綠綠的重點, 幾大本又厚又重的字典, 除了英漢 還有西班牙文 法文 日文字典. 照了像給洋朋友D看, 說我自己都不相信曾經讀過這些精裝厚書. D只問我: 妳記得多少 呢?  我誠實的說 一點都不記得了. 跟著她說, 她分三階段清理她一屋的書, 最後還是清掉原本捨不得的大學課本筆記, 反複的浪費了時間精神氣力. 又說”妳活在現在, 你不需要這些老書, 除非妳能在其中發現新的自我.”  撕掉書本寫著日期 簽名甚至蓋章的最後一頁, 除了印刷尚好的字典外, 大部份的老書就處理掉了.  其實人們往往丟不掉的是對物件的記憶連結吧!  三年前父親過世之後, 整理那個公寓, 讓我經歷一場”空”的震撼課題. 三個星期, 清空一個屋子裡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東西, 只留下幾件好傢俱, 我離開前把一個整齊美麗的空間和一串鑰匙交回給屋主,  回頭望了這個曾經充滿複雜情節的空間一眼, 便 提著皮箱直奔機場. 父母親最後住的兩層樓公寓, 整理到最後只留下兩個皮箱, 箱内有人生不同階段的證件, 和發黃的黑白照片與彩色照片. 我把箱子交給弟弟收藏,  跟弟弟說一屋子的人生回憶和故事, 若以現代人的電子科技, 整皮箱的照片全在一片小晶片中, 人生可以什麼都不剩的,所有的一切都留在我們的回憶中. 當時的我 對那空間裡過往的懷想依然眷念, 便悄悄的打包了我與父親吃飯時常用的小碟與他生前最後幾個月寥寥數字的行事本, 帶回多倫多. 我的七月, 就在這丟舊書憶過往的捨與得之間擺盪爬走, 如緩行的蜥蝪. (2018.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