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02nd, 2020

畫說人生 – 88
雪夜裡少女的祈禱 , 希望在黑夜與寒冬中, 我們依然有著溫暖與光明!
近期因為武漢新型肺炎疫情緊張, 網際網路消息震耳欲聾, 即便是多倫多只有三個陽性反應 ,隔離治療, 已出院的案例, 但此地華人餐館生意跌了三成, 大型販賣場的口罩與酒精清潔劑也出現缺貨的情況, 雖然被搶購的口罩都沒出現在此地人的臉上. 這種人心惶惶的時期也帶來一叮點好處: 例如餐廳商場人少, 看醫生不用久等. (前提是你不害怕 ) 趁此我約了家庭醫生做檢查, 拿了單子到大樓內的檢驗室驗血. 向來坐得滿滿的等候區竟空無一人, 彷彿工作人員就站在櫃台前等著我. 抽了血之後, 立刻走進下個檢查站, 進到一個三坪大的房間內. 關上門 一位中年的亞裔檢驗師, 只看我名字Chen, 頭也沒回就用中文問: 最近有沒有去過武漢? 我回答: 沒有, 最近沒出國. 又問: 那有沒有跟一群朋友們聚餐? 答: 過節過年吃吃喝喝當然有的. 又問: 那朋友們有沒有剛從大陸回來的? 答: 我是台灣人, 吃飯的朋友也都是台灣人和洋人. 她這時回頭了, 一邊要我把東西擺好, 同時話一轉, 你們台灣人好像不喜歡我們大陸人, 那個蔡小姐對我們很有意見, 其實大家都是中國人嘛! 溫和堅定的, 我說: 我們不談政治! 她帶著口罩, 然後說我是湖北來的, 家就在武漢! 這下我心頭一驚! 換我發問, 妳家人都在這裡嗎? 她先嘆了口氣, 都在武漢. 妳過年有回去探望他們嗎? 我去年九月才回去過, 時間太近了,老板不准假. 在武漢的家人都好吧? 妳一定非常擔心! 接下來十分鐘, 她一邊操作手上的儀器, 一邊叨絮著: 一開始就寄了十箱的口罩回去, 現在都缺貨了, 我八十多歲的父母已經十幾天沒出過門, 整天悶在家裡. 我問那買菜購物呢? 她長嘆一聲, 社區規定每戶多少天只能有一人出門買菜, 姐姐打點著, 現在家裡就只剩兩顆白菜了. 我父母歲數這麼大了, 還能見幾次面? 我問:他們有沒有來過? 她說:我當年因為SARS之後就決定出國. 小孩都在這裡出生的, 就是為了讓自己的下一代有個不同的成長環境. 我父親不肯來, 當年用手指著我說,你們這些漂洋過海的,都是數典忘祖的人. 又嘆了口氣. 我安慰她: 他們上一代的人人生經歷與我們不同, 可以體會的, 就像我們對下一代某些行為的不理解是一樣的. 話題轉到下一代, 我朋友的小孩成績單拿回家, 八十幾分都挨罵的. 課外補習才藝排得滿滿的. 我自己的女兒太胖了不行, 要她多運動少吃 . 我聽到心虛, 想著我們二十年前來的時候, 放牛吃草般小孩放學後玩的時間多過做功課. 她又問, 你來這麼久了, 這裡變化一定很大吧? 我答: 人口變擠, 房價漲太多, 交通變亂. 短小精實的檢驗師, 繼續談擔心小孩未來競爭力的問題. 我對她說. 當年不願讓下一代在老家長大, 出來了又把華人成績掛帥的習慣一併移到加拿大. 她又連嘆兩聲, 眉頭深鎖, 她真是位憂心忡忡的夾心代中年婦女. 她交代完我該注意的事, 離開前, 我安慰她, 聽她的敘述第一次讓我感覺到疫情離我這麼的接近與真實, 希望疫情很快會過去, 也祝福她的家人一切都平安.
我與她在約十五分鐘的互動中, 大部份是她說我聽, 政治, 疫情, 移民, 教養, 同文同種的我們雖然有著無法避免的鴻溝, 但關心家人的心與愛, 是最可交流的, 只想給予辛苦的人們滿滿的祝福, 帶來些微溫暖 . 隔兩天去還儀器, 她說口罩再買不到, 只好要父母親自己做了, 而就算再寄回去恐怕半路就被打劫了, 又嘆息了一聲….沉沉的! (2020.2.12)